"我知道。"叶清寒把竹简往另一侧挪了挪,不是收起来,只是让他的下巴离
她的肩膀远一点。"我在算另一条路--如果肩井穴完全打通之后,魔气从手太
阴经走的量会反超阳维脉。两股旋向的力量失衡,螺旋结构会散。"
"所以你在找第三条经脉来平衡。"
她没答,等于默认。
林澜的目光从竹简移到她握着竹简边缘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很短--练剑
的人都这样--甲面下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色,是经脉中残余魔气透出来的痕迹。
食指侧面有一道新茧,是这几天反复握剑磨出来的。
他伸手把那卷竹简从她手里抽走了。
叶清寒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拍。
"林澜。"
"嗯?"
"还回来。"
"白天练了八个时辰,晚上还琢磨经脉图,"他把竹简随手搁到身后的石壁凹
槽里,和油灯并排放着,"叶大首席这么用功,是打算把自己的经脉当弓弦--
绷到断为止?"
叶清寒盯着他放竹简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恼意,但没有起身去拿。
她的右肩还酸着。白天最后那一轮冲穴虽然成功扩宽了肩井穴的裂口,但周
围的肌肉和筋膜承受了巨大的张力,现在整个右肩都是僵的,抬手超过耳朵就会
有一股钝痛从肩峰窜到后脑。
她不想让他看出来。
但林澜已经看出来了。
"右肩。"他说,不是问句。
叶清寒没接话,把目光转向石壁上跳动的灯影。
"转过去。"
"……不用。"
"叶清寒。"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多数时候是"叶师姐"、"叶姑娘"、或者某种带着促
狭意味的称呼。连名带姓的时候,语气反而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平淡,
但就是这种平淡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叶清寒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转过身去,把后背朝向他。
长发垂在背上,遮住了大半,林澜拨开那些半干的发丝,指尖碰到她后颈时,
她的肩胛骨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像是皮肤自己有记忆,记得他的手指每次出
现在那个位置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这次他只是把手掌贴上她的右肩。
掌心是温的。木属灵力从劳宫穴缓缓渡出,沿着僵硬的斜方肌纤维往深处渗
透。灵力不多,只比体温高几分,刚好能让痉挛的肌束在热度中松弛下来。
叶清寒的脊背起初还是僵直的--坐姿端正,肩线平整,像一把靠在墙上的
剑。但灵力推进到肩井穴周围那圈肿胀的组织时,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从肩膀深
处涌上来,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滞了一拍,脊柱微微塌了一个弧度。
林澜的拇指找到了那个最僵硬的结点--就在肩井穴外侧半寸的位置,一小
团痉挛的肌纤维缩成了弹珠大的硬块。他按下去的时候,叶清寒的肩膀猛地一缩,
后颈绷出一根细细的筋。
"痛?"
"……还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尾音有一点发飘。
他没有减力,拇指维持着那个深度,在结点上画极小的圆。灵力持续渗入,
把痉挛的肌纤维一根一根地剥开、软化。过程很慢--急不得,太快了肌肉会产
生保护性反射,反而缩得更紧。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细响,和叶清寒逐渐变深的呼吸。
硬结在他指下一点一点地消融。每松开一层,叶清寒的坐姿就往下塌一分,
肩线从平直变成微微前倾,后背的弧度越来越柔和。
到最后那团硬结彻底揉散时,她几乎是半靠在他的手掌上了。
林澜没有收手。
他的掌心从肩井穴向下滑了两寸,沿着她背脊右侧的竖脊肌缓缓推按。灵力
从治疗性的温热变成了某种更细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暖流,像水渗入沙地,不急
不徐。
叶清寒的呼吸变了。
不是疼痛引起的那种滞涩,是另一种--更浅、更快,吸气时胸腔没有完全
打开就匆匆呼出去了,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不让它浮到表面来。
月白中衣的领口系得很紧,但后颈到衣领之间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细小
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你今天那一剑,"林澜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而缓,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伤到我了。"
叶清寒的脸颊泛起了一阵微红。
"……你自己说不用我收力的。"
「怎么,在生我的气?」 他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气自己堂堂前
玄宗首席,叶家谪女,如今却成了与我一届散修每日双修的…?」
他的拇指刚好碾过肩胛骨内缘一处酸胀的筋结,叶清寒的后背微微弓起,像
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个极短促的、从鼻腔里泄出的闷哼被她生生咬断在齿间。
她没有回头。
"你说完了?"
"没有,"林澜的手掌顺着竖脊肌的走向往下压了半寸,灵力裹着指腹揉进僵
硬的肌束里,语气闲散得像在聊今晚的鱼汤放了几片姜,"我还想说--叶师姐
白天劈我那一剑的时候,眼睛里头的光,可不像是被人逼着才练的。"
叶清寒的肩膀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六天里,她确实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被迫"的。魔气灌入经脉的痛、肩井
穴被冲击时几近昏厥的酸楚、每天收功后连筷子都拿不稳的脱力--这些苦她吃
得心甘情愿,甚至带着某种饥渴。
那种饥渴让她害怕。
在玄宗的十七年里,她从来不被允许"想要"什么。天脉首席是一柄剑,剑不
该有欲望,不该有偏好,不该在出鞘时感到兴奋。师尊反复教她的一课就是:剑
心如镜,不染不着。
可她现在每天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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