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隔着一道门,均匀的、不急不缓的呼吸,和她此刻紊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她不开门,他会怎么想?
他会以为她真的不在家,然后改天再来,或者他会把那个东西挂在门把手上,或者塞在门缝里,然后发微信告诉她。
等等,他有她的微信吗?
没有。
他们没有互加微信,在电梯里的四个半小时,手机没有信号,他们没有交换任何联系方式,出来之后也没有。
所以他只能来敲门。
如果她不开,他下次还会来。
下次,下下次,每一次敲门都是一次新的心理冲击,每一次"笃笃笃"都会让她的心跳失控一次。
不如现在开门,接过东西,说声谢谢,关门。
十秒钟搞定。
她可以做到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散着的头发往耳后拢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整理头发,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在干什么?你在给谁整理头发?
她把手放下来,转身,打开了门。
门开了大约四十厘米,不到一半。
她站在门后面,左手握着门把手,身体有一半藏在门板后面,只露出右半边的脸和肩膀。
他就站在门外一米的位置。
比猫眼里看到的要高,猫眼的鱼眼效果把他压扁了,实际上他比她高大概十厘米左右,不算特别高,但在这个距离上需要她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她没有仰头。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白色T恤的领口处,锁骨的位置。
"丁姐。"他开口了,语气和隔着门说话时一样平淡,甚至带着一点笑意,那种邻里之间客套寒暄的、标准的、无害的笑意。"打扰了,你在休息?"
"没有。"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什么事?"
"这个。"他把右手往前伸了一点。
她的目光从他的锁骨移到了他的手上。
那只手。
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倒刺,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黑色的布面发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款式,药店和超市收银台旁边的小挂钩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三块钱两个。
但她看到的不是发圈。
她看到的是这只手三天前在她的乳房上做过的事情。
这些手指,这些现在干燥的、干净的、指间夹着一个黑色发圈的手指,三天前沾满了她的乳汁,滑腻的、温热的、白色的液体从她涨硬的乳房上被这些手指一股一股地挤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电梯的不锈钢地板上。
这些手指揉过她的乳晕,捏过她的乳头,用一种她丈夫从来没有用过的力度和角度,在她肿胀的乳腺管上一寸一寸地推按,把淤积的乳汁从深处挤向表面。
她的乳头在浅蓝色家居服里面立了起来。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没有任何温度变化,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和三秒钟之前一样,但她的乳头就是立了起来,两颗,同时,像两个不听话的叛徒,在薄薄的棉质布料下面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点。
她下意识地把身体往门板后面缩了缩。
"上次在电梯里捡到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当时太乱了没注意,回家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的,想着应该是你的。"
她看着那个发圈。
黑色,布面,弹力的,全新的,没有任何使用痕迹,橡皮筋外面包裹的黑色布料上没有一根头发丝,没有一点磨损,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包装袋里的塑料味。
这不是她的。
她的发圈在梳妆台上,她每天用的那个黑色发圈,用了快两个月了,橡皮筋已经有点松了,布面上缠着几根她的黑色长发,怎么摘都摘不干净。
这个发圈是新的。
是他买的。
她知道。
"是我的吗?"她听到自己说。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本来想说的是"谢谢",然后接过来,然后关门,三个步骤,十秒钟,结束,但她的嘴说出来的是一个问句,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句,一个给了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的问句。
"你那天扎的马尾吧?"他说。"低马尾,在这个位置。"
他的左手抬起来,在自己后脑勺偏下的位置比了一下。
那个位置很准。
他记得她的马尾扎在哪里。
"电梯停的时候你好像调整过头发,可能那时候掉的。"他继续说,像在陈述一个完全合理的、不需要质疑的事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的,但那天电梯里就咱们两个人,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我不扎头发,所以……"
他笑了一下。
很短的笑,嘴角往上弯了不到一厘米,露出一点点牙齿,然后收回去了。
那个笑不是在笑"我不扎头发"这个冷笑话,是在笑别的什么东西,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藏在这句话底下的东西。
丁楚岚站在门后面,左手握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应该说:"哦,可能是吧,谢谢。"然后接过来,关门。
她应该说:"不是我的,你认错了。"然后关门。
她应该说任何一句能让这个对话结束的话。
"我那天……没有掉发圈。"她说。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知道这不是我的。
这句话的延伸意思是:我知道你在找借口。
这句话的再延伸意思是: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
空调外机在远处嗡嗡地响,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一直亮着,白色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王浩没有露出任何尴尬的表情。
一个正常人在"还东西被告知认错人"的情况下,应该会有一瞬间的窘迫,会说"啊,那可能是之前别人掉的"或者"不好意思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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