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逸,恰好是林美娇儿子林杰的同班同学。
也恰好是陈艳儿子陈浩然的同班同学。
也恰好是那个在六月一日晚上出现在她家书房里、在她的茶水中下药、在她半昏半醒的身体上实施了性侵的十八岁男生。
陈艳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键盘前方,盯着屏幕上波德莱尔论文的光标闪烁了大约十五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从群聊记录的最顶部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她翻过了今天上午其他家长发的零散消息:有人问期末考试的时间安排,有人分享了一个暑期夏令营的报名链接,有人发了一张自家孩子获奖的照片。
她翻到了十二点十五分王璐的第一条消息,然后一条一条地重新阅读了王璐和李悠的整段对话。
“说实话吧最近睡眠质量好差”
“我最近也是”
“最近总觉得身体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太对劲”
“两三点的时候,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
“我天,我也是两三点”
她翻完这段对话,又往下翻到了林美娇那条被撤回的消息的位置。
灰色小字:“林美娇撤回了一条消息”。
然后是林美娇的补救消息:“哈哈不好意思各位,刚才在回另一个消息,手滑了,大家当没看到”。
陈艳的手机屏幕亮了很久。
自动锁屏的时间设定是三十秒。三十秒过去了,屏幕没有暗下去,因为她的拇指一直轻轻地触碰着屏幕边缘,阻止了自动锁屏的触发。
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王璐的头像(一张职业照,金丝眼镜,短发,嘴角带着银行客户经理标准的职业微笑)、李悠的头像(一张和儿子李明的合照,她穿着便装,笑容温柔)、林美娇的头像(一张在健身房拍的自拍,高马尾,古铜色皮肤,露出了一截紧实的腹肌)。
三个女人。三个母亲。三个和她一样,儿子都在魔都第一高等学校读高三的中年女性。
其中两个说“最近身体不太对”。
第三个在群里误发了一条疑似与苏逸私聊的消息。
陈艳的食指在手机背面敲了三下。一下、一下、一下。然后停住。
“你在过度解读。”她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有动。
“王璐和李悠讨论睡眠问题是正常社交行为。林美娇误发消息是手滑。苏逸是林杰的同学,林美娇跟苏逸有私聊往来完全可能是在讨论孩子的事情或者私教课程安排。你不能因为自己的遭遇就把所有包含‘逸’字的信息都解读为威胁信号。这是确认偏误。你作为一个受过学术训练的人,应该知道确认偏误的危害。”
她说完这段话,将手机锁屏,放回键盘旁边。
然后她又拿起来了。
她重新点开群聊,翻到王璐的那条消息:“最近总觉得身体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钟。
“如果不是确认偏误呢。”她对自己说。
“如果王璐和李悠的‘身体不太对’,和我的‘身体不太对’,是同一种原因造成的呢。如果林美娇跟苏逸的关系不仅仅是‘同学的妈妈和同学’呢。如果苏逸不仅仅对我一个人做了那种事呢。”
这个假设让她的胃部收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她需要花时间才能辨认的情绪混合物。
如果苏逸同时对多个母亲下手,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这个认知在某种层面上减轻了她的孤立感,但在另一个层面上加剧了她的恐惧:如果苏逸的行为模式是系统性的、多目标的、有计划的,那么他的危险程度远超她之前的评估。
一个能同时管理多条攻略线而不被发现的十八岁男生,他的心智成熟度和风险控制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高中生的范畴。
她将手机锁屏,这一次真的放下了。
她需要今晚见到苏逸之后再做判断。
她需要在面对面的互动中观察他的微表情、他的语言模式、他对特定话题的反应。
她需要在不暴露自己已经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像一个文学批评家解读文本一样解读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
她的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去。
但在群聊的另一端,有一个人的手机屏幕比陈艳的亮得更久。
欧阳晓晓在十二点二十八分看到林美娇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和花园小区业委会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小区绿化改造工程的招标文件。
她的银灰色挑染短发在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中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175cm的身高即使坐在椅子上也显得气场十足。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两寸的位置,露出了一只百达翡丽的女款腕表。
衬衫的面料在她98H罩杯的胸部区域产生了优雅而克制的弧度,不像林美娇那种要溢出来的张扬,而是一种被高级面料和精准剪裁驯服后的、有教养的丰满。
她看到林美娇那条消息的速度比陈艳更快。
不是因为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而是因为她的手机设置了一个自定义的消息过滤规则:所有来自和花园家长群的消息都会以弹窗而非横幅的形式显示,并且伴随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这个设置是她在2024年建群时就做好的。
作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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