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十多年的深情。
从桃花岛上第一次见面时的怦然心动,到蒙古草原上的生死相依,到铁掌峰下的以命相护,到襄阳城头的并肩作战,二十多年的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相濡以沫,全都浓缩在了那一眼里。
有被背叛的痛苦。
妻子的身体上满是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女儿赤裸着跪在面前说"是我勾引的",这种痛苦不是刀砍斧劈能比的,是从心脏最深处慢慢渗出来的、像毒液一样腐蚀一切的痛。
有无法言说的失望。
不是对黄蓉的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十年来只顾守城,冷落了妻子,疏远了女儿,把家经营成了一座空壳,外面看着光鲜,里面早就烂透了。
还有一丝……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到的、但确实存在的……
不舍。
对这个女人的不舍。
即使在这一刻,即使知道了一切,郭靖还是舍不得这个女人。
因为这是蓉儿。
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蓉儿。
是为自己生了两个女儿的蓉儿。
是在襄阳城最危急的时候站在自己身边说"靖哥哥,我陪你"的蓉儿。
恨不起来。
怎么都恨不起来。
那一眼只持续了三息。
但对黄蓉来说,那三息像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里,黄蓉在郭靖的眼睛里看到了所有的东西,深情、痛苦、失望、不舍,每一种情绪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心上。
"蓉儿。"
郭靖的声音很轻。
"穿好衣服,回房去吧。"
停了一息。
"夜深了。"
说完,郭靖转过了身。
灰色粗布长衫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了凉亭的石板地面上,落在了黄蓉跪着的竹席旁边。
那道影子像是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黄蓉的膝盖,然后缩了回去。
郭靖迈步走下了凉亭的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碎玻璃上。
走到荷花池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月光照在那个宽阔的、微微佝偻的背影上,照在那件灰色粗布长衫上,照在那双曾经握过降龙十八掌的、如今垂在身体两侧的大手上。
然后,继续走了。
走过荷花池。
走过假山。
走过那排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翠竹。
灰色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噬,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肩,到头。
最后,完全消失了。
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凉亭里只剩下了黄蓉一个人。
跪在竹席上。
外衫半敞着,饱满沉重的巨乳在衣襟的缝隙里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深色宽大的乳晕上那些淤青指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粗长的乳头因为夜风的凉意而微微挺立。大腿根部的浓密屄毛被精液和淫水浸得一缕一缕地贴在白腻的皮肤上,微凸的小腹上那道白色的精液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这具身体上的每一处痕迹,都是钱枫留下的。
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黄蓉:你做了什么。
而郭靖说"我不怪你"。
黄蓉的嘴唇张开了。
一声哭喊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带着撕心裂肺的力度,带着二十多年婚姻的全部重量,带着无处安放的愧疚和无法偿还的亏欠,从嘴里冲了出来。
"靖哥哥!"
声音在空旷的后花园里回荡,撞在假山上弹回来,撞在荷花池的水面上碎开,撞在那排翠竹上化成了满地的碎响。
没有回应。
郭靖已经走远了。
黄蓉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从跪着的姿势往前倒去,双手来不及撑住,整个人"扑"地一声趴在了竹席上,外衫彻底散开了,赤裸的身体在月光下一览无余,饱满沉重的巨乳被身体的重量压在竹席上向两侧挤出,乳头硬挺着摩擦着粗糙的竹篾,浓密黑亮的屄毛蹭在竹席的纹路上,大腿内侧干涸的白浊液体在月光下像是一道道白色的伤疤。
整个人瘫在了竹席上,像是一条被甩在岸上的鱼。
哭声变成了呜咽。
呜咽变成了抽泣。
抽泣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肩膀在抖。
后背在抖。
臀部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月光照在那具赤裸的、丰满的、成熟的、满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的身体上,照在那张埋在竹席里的、被泪水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照在那双攥着竹篾的、指节发白的手上。
黄蓉哭了很久。
久到月亮偏到了凉亭的檐角之外,凉亭里的月光暗了下去,只剩下远处廊道上的灯笼投来的一丝昏黄的光。
久到荷花池里的蛙声都停了,连虫子都不叫了,整个后花园安静得像是一座坟。
久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身体抖累了,只剩下一具赤裸的、瘫软的、像是被掏空了一切的躯壳,趴在凉亭的竹席上,一动不动。
风从荷花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在黄蓉赤裸的后背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黄蓉没有动。
没有力气动了。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了了。
只有郭靖最后那一眼,像是一幅画一样,刻在了脑海的最深处,怎么都抹不掉。
那一眼里的深情。
那一眼里的痛苦。
那一眼里的失望。
那一眼里的不舍。
和那句"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这些年太忙了,忽略了你"。
这句话会跟着黄蓉一辈子。
比任何惩罚都重。
比任何枷锁都紧。
比任何毒药都毒。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