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白色寝衣,宽松的直裾,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抹胸和一条亵裤,头发没有束起,散落在肩头和背后,乌黑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脚上没有穿鞋,赤着一双纤白的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应该换一身正式的衣裳。
但如果换衣裳,就意味着要花时间,花时间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来犹豫,犹豫就意味着可能会改变主意。
不能改变主意。
再拖下去,要么疯掉,要么在某个梦里彻底失控。
小龙女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月光涌进来,像是一盆银色的水泼在了门槛上。
帅府的回廊在月光下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偶尔有值夜的巡逻兵从远处经过,脚步声沉闷而规律,但小龙女的轻功远在这些普通士兵的感知之上,白色寝衣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像是一缕月光凝成的幽魂,无声无息地掠过回廊、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沿着偏院的小径向钱枫的房间移去。
心跳很快。
快得不正常。
古墓派的内功心法讲究"心如止水",修炼到小龙女这个境界,寻常情况下心跳应该稳定在每息一次,均匀而缓慢,但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下跳动都又快又重,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经过后院水井的时候,小龙女的脚步顿了一下。
感知到了一个人。
水井旁边,一个穿着杂役衣裳的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双手在盆里搓洗着什么,动作很慢,搓衣的力道过于均匀,呼吸的节奏像是受过训练的军士。
郭靖的暗哨。
小龙女知道这些暗哨的存在,杨过提过一次,说"郭伯父最近在帅府里加了几个眼线,似乎在查什么事",杨过没有细说,小龙女也没有多问,但现在,暗哨的存在让小龙女的脚步又停了两息。
暗哨盯的是钱枫和黄蓉的路线。
不是自己的。
古墓派的轻功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身法,小龙女的修为更是已臻化境,只要不想被发现,这个世界上能察觉到小龙女行踪的人不超过五个,而那五个人里没有一个是蹲在水井旁边搓衣服的。
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暗哨的视野范围,落在了偏院小径的尽头。
钱枫的房间到了。
门关着,窗户半开,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斜斜地照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栅,房间里有微弱的烛光在跳动,说明人还没有睡。
小龙女站在门前,赤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寒意,试图用这份寒意来压制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还来得及回去。
转身,沿着原路走回客房,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等杨过值完夜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继续做梦。
继续在梦里被那双手触碰,被那根灼热的东西抵住穴口,继续在梦里张开双腿,继续在醒来的时候发现亵裤湿透,继续在杨过身边假装若无其事。
继续。
日复一日。
夜复一夜。
直到彻底疯掉。
小龙女抬起了手,指节弯曲,轻轻叩响了房门。
笃、笃、笃。
三声。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缓,稳健而有力,从房间深处走向门口。
门开了。
烛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亮了站在门外的白色身影。
钱枫看清了来人的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真的吃了一惊。
不是装的。
小龙女站在门口,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白色寝衣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宽松的直裾在夜风中微微贴合身体,隐约可见里面纤细修长的身形轮廓,腰肢极细,胸前两个小巧但形状精致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乳尖的位置有两个极浅的凸起,像是两颗小小的珍珠被薄纱裹住,散落的黑发垂在肩头,几缕贴在锁骨上,锁骨下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烛光和月光的交汇处泛着一层冷冽的珠光。
赤着脚。
没有束发。
穿着寝衣。
深夜独自来到一个男人的房间门口。
这不是小龙女会做的事。
但小龙女做了。
"龙姑娘?"钱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小龙女的脸上扫了一遍,然后迅速扫过身后的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这么晚了,你怎么……"
"让我进去。"
小龙女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深夜穿着寝衣来敲男人房门的女人,语调没有起伏,音量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吃了什么"这样的日常话题。
但钱枫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平静之下的东西。
心跳,小龙女的心跳比正常状态快了将近一倍,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着胸腔,震动通过空气传到了钱枫的耳膜里,呼吸也不太对,表面上均匀平稳,但每一次吸气的末尾都有一个极细微的颤抖,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即将溢出的东西。
还有气息。
小龙女身上的气息变了。
以前每次见面,小龙女身上的气息都是冰凉的、清冽的,像是深冬里的一缕寒风,带着古墓派寒阴真气特有的冷冽感,但此刻,那股冷冽之中混杂着一丝异样的温热,像是冰面下流淌着一股暗流,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从小龙女的身体深处向外渗透。
九阳真气的残留。
还在。
不仅还在,而且比上次更活跃了。
钱枫沉默了一息,然后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请进。"
小龙女没有犹豫,抬脚跨过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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