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挺着,但已经摇摇欲坠了,「你一个家丁,入府才两个月,你知道什么?」
「小人不知道什么。」萧逸的目光没有回避,他的星目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
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灼热的光,「小人只是看到,主母每天申时都独自来后花园
散步。不带丫鬟,不和任何人说话。绕池塘走半圈,在柳树下面站一会儿,看看
鱼,然后回去。每天都是一样的路线,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一个人。」
苏婉若的瞳孔缩了一下。
「小人在江湖上漂了十几年,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看人。小人看得出来,主母
身边围了很多人,丫鬟仆妇管家嬷嬷,但没有一个人是主母想说话的。主母每天
管着一整个府的事情,从早忙到晚,但忙完了之后,来到这个池塘边上,主母的
脸上才有了一点点活人的表情。」
「住口。」苏婉若的声音微微发抖了。
但她没有转身走开。
萧逸也没有住口。
「小人说错了,请主母责罚。」他弯腰行了一个礼,但弯腰的动作在半途就
停住了,因为他的目光从弯腰的角度正好落在了苏婉若的裙摆上。那条月白色百
褶长裙在夕阳的光线中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裙面下方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的轮
廓,以及……更上面的、被裙面绷得紧紧的那片惊人的曲线。
他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半息就移开了,但这半息足够苏婉若察觉到。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哪个位置。
一股又烫又麻的感觉从她的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往上冲到了后脑勺
,然后又折返回来涌进了小腹深处。她的脸在一瞬间烧红了,但好在夕阳的橘红
色光线掩盖了大部分的红晕。
「你……你太放肆了。」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一个主母在训斥下人了,更像一
个被戳穿了秘密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是沈府的主母,你是沈府的家丁,你
不该对我说这些话,也不该用那种眼神看我。你逾矩了。」
「是。小人逾矩了。」萧逸将身体直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退后了一步,重新
站回了那个安全的、符合家丁身份的距离之外,「请主母恕罪。小人以后不会再
犯了。」
他的退让来得干脆利落,干脆利落到让苏婉若感到了一丝说不清是松了口气
还是……失落。
他退回去了。回到了那个他应该站的位置。回到了一个家丁和主母之间那道
不可逾越的鸿沟的另一边。
好像刚才那一步从来没有迈出过一样。
但苏婉若知道那一步已经迈出来了。那句话已经说出口了。那个目光已经落
下来了。
「最美的女人」和「最孤独的女人」,这两句话像两根细针,又准又狠地扎
进了她心底那块最柔软、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地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反驳他,想说「我不孤独,我有丈夫有女儿有一整个府的人」。但这句
话涌到嘴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荒谬。丈夫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回来了也是
直奔柳如烟的东厢房。女儿一个比一个有主意,跟她说不上三句话就要顶嘴。满
府的下人对她恭恭敬敬,但那种恭敬里面有多少是真心的,她自己最清楚。
她确实孤独。
而这件事,被一个入府才两个月的家丁一眼看穿了。
「我……回去了。」她说。
她转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快到月白色的长裙在她身后扬起了一个弧度
,裙摆被那对硕大浑圆的巨臀带动着甩出了一个幅度惊人的摇摆。她走得很急,
鹅卵石小径上的脚步声变得密集而凌乱,完全失去了来时那种匀称如平仄的节奏
。
萧逸站在花圃旁边,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路送到了月亮门。
她走得越急,那对巨臀在裙下的晃动就越剧烈。左一下右一下,两瓣饱满到
不可思议的臀肉在月白色裙面的包裹下交替翻滚着,将裙面撑出了一波又一波令
人头晕目眩的弧线。裙腰的束带在那截纤细的腰肢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凹陷,使
得腰部以下那片猛然膨胀开来的臀部曲线更加触目惊心。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
对巨臀的轮廓几乎占据了她整个背影的下半部分,每一步的晃动都像是在他的视
网膜上画了一个「∞」的符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那两个酒窝慢慢深了。
苏婉若在走进月亮门之前顿了一下脚步,像是想回头再看他一眼,但最终还
是没有回头,低着头快步穿过了月亮门,消失在了内院的方向。
她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心
微微蹙着,一双含情的秋水目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辨认的复杂情绪。
「最美的女人。」
「最孤独的女人。」
这两句话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着,像两只纠缠在一起的蝴蝶,怎么也
赶不走。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灰白色长衫的男
人的脸。剑眉星目,酒窝浅浅,喉结分明,挽起的袖口下面露出的两截结实匀称
的小臂。
还有那个目光。那个在弯腰行礼的半途中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裙摆之下的目光
。
那个目光落下来的位置,是她身上最不愿意被人注意到的部位。也是她在每
个深夜独自沐浴时,双手会不由自主地抚上去的部位。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凉茶。
「荒唐。」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这句话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家丁,她分辨不
清。
她只知道,那个叫萧逸的家丁,似乎看穿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她自己
都不愿意正视的秘密。
(未完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