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整个演武场沉默了约莫两息。
然后嗡的一声,议论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他碰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就这一下?
不对劲。之前还被压着打了十几个回合,怎么突然一掌就把人打懵了?
那是什么术法?你们有谁认出来了?
没见过。我在灵虚宗十五年了,没见过这种术法。不是震脉术,震脉术要从手腕脉门输入灵力,不是拍额头。
该不会是……神识攻击?
神识攻击是元婴期以上才能使用的手段,他一个筑基期用什么神识攻击?
那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
擂台上,执事飞过来查看了被击飞的弟子的状况。那弟子已经恢复了意识,坐在地上一脸茫然,揉着自己的额头。
你还好吧?执事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拍了我一下,然后我的脑子就嗡了一声,什么都看不见了。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台下了。
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头有点晕。
执事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还站在擂台上的陆恒。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术法?
水系灵力震荡。
陆恒的回答不假思索,我把水系灵力凝聚在掌心,通过额头的薄弱处输入对方经脉,让灵力在他的头部经脉中形成短暂的紊乱。
类似于震脉术的变体,只不过作用点从手腕换到了额头。
执事盯着他看了三息。
……我没听说过这种变体。你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外门藏经阁里有一本《水系灵力运用杂论》,里面提到过灵力震荡的原理。我在这个原理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良。
自己琢磨的?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执事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面向全场。
第十九场,三十七号墨渊胜!!
看台上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场都热烈,但掌声中夹杂着大量的窃窃私语。大部分人在鼓掌的同时嘴巴也没停。
自己琢磨的……你信吗?
管他怎么来的,反正赢了就是赢了。这一招够邪门的。
邪门是邪门,但效果太好了。你看那个前辈,筑基后期的老资格,十二年的实战经验,愣是一掌就被拍懵了。
关键是他之前演了那么久的弱势,十几个回合都在被压着打。要不是最后那一掌,我都以为他要输了。
你说……他前面那十几个回合是不是故意的?
你的意思是他在演戏?
我没说。我就是觉得……从头到尾被压制然后一招反杀,这个剧本也太巧了。
看台中段靠后的位置,柳如烟坐在两个不认识的内门弟子中间。
她今天没穿丹药阁管事的青色道袍,而是换了一身淡绿色的常服,长发挽了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桃花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就像一个闲来无事过来看热闹的普通内门弟子。
柳管事,你怎么也来看外门选拔赛了?旁边一个弟子问。
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丹药阁最近缺人手,如果有新晋内门弟子愿意来帮忙,我可以提供一些额外的丹药配额。她的理由说得滴水不漏。
那您觉得刚才那个墨渊怎么样?
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有点意思就是有点意思。
柳如烟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桃花眼越过茶盏的边缘看向擂台上正在走下台阶的陆恒,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十几个回合的示弱,一掌反杀。
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那十几个回合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被压制,那是钓鱼。
从第一发水箭开始,每一步都是在引导对手靠近。
水箭的速度故意放慢,水流术的角度故意偏了三寸,后退的步伐故意踩在石刺的间隙里而不是被石刺逼退。
所有的狼狈都精确到了呼吸的节奏。
这个男人。
柳如烟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太会演了。
看台最外围的角落,人流最密集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张欣悦站在一群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中间。
她今天扎了两个低垂的小辫子,穿着最普通的灰色道袍,圆圆的脸蛋上是一副看热闹看得很开心的纯真表情。
哇,墨师兄好厉害!!她旁边一个女弟子惊叹了一声。
是吧是吧!!我就说他很厉害的!!张欣悦附和着,语气里满是小迷妹式的崇拜。
她的右手拢在袖中。
袖子里面,五根纤细的手指正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玉简。玉简的表面有极细微的灵光闪烁,那是传讯阵纹被激活的征兆。
她的拇指在玉简的表面缓缓摩挲了两下。
然后手指松开,玉简重新落入袖袋的深处。
她的笑容没有变。圆圆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天真得像一朵刚开的雏菊。
下一场是谁啊?她拉了拉旁边女弟子的衣袖,声音甜甜的,周寒师兄是不是已经赢过了?他好帅哦。
你不是说墨渊师兄厉害吗?怎么又说周寒帅了?
两个都厉害嘛!!不行吗?
周围几个女弟子被她逗笑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袖中的手指又一次碰了碰那枚玉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