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晓希,」白舒羽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学校的宿舍是不是条件不太
好?你上次跟妈视频的时候说六个人一间,还没独卫?」
「别提了姐,六人间,上下铺,公共浴室,而且热水限时供应,晚上十点以
后就没了。我们那栋楼的管道还有问题,水流小得跟滴眼药水一样。」
「那住在这里就对了。」白舒羽满意地点头,「你那个次卧我上周就收拾好
了,新换的床垫、四件套、台灯,衣柜我也清了一半出来给你挂衣服。洗手间你
随便用,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
「姐,你真的太好了!」白晓希双手合十,「我请你喝奶茶!」
「行,记着你说的。」
「姐夫也请!」白晓希转向云海,「姐夫你喝什么?」
「我随便,你给我点个不甜的就行。」
「不甜的有什么好喝的,我帮你点杨枝甘露吧!」
「听你的。」云海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挤出两道细纹,配上黑框眼镜,看上去既斯文又亲切
,是那种让人完全放松警惕的长相。三十岁的男人特有的那种经过社会打磨的分
寸感,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热情但不越界,关心但不殷勤。
可他的眼珠在镜片后面转了一下。
白晓希低头戳手机点奶茶的时候,锁骨之间的凹陷处积了一小汪汗水,餐厅
暖黄色灯光照上去,那一小汪液体闪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滑,消失在
白色背心的领口里面。
消失的方向,是那道他在沙发旁边已经窥过一次的浅沟。
云海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排骨藕汤,目光越过碗沿,落在她的锁骨上。
「晓希,吃这个。」他放下碗,夹了一块蒜泥白肉,跨过半张桌子送到她碗
里。
「谢谢姐夫。」白晓希头都没抬,大大咧咧地把肉塞进嘴里。
「云海今天挺殷勤的嘛。」白舒羽笑着看了丈夫一眼。
「你妹妹第一天到,不得多照顾一下。」
「那你平时也没见给我夹这么多菜。」
「你是老板,不缺这一口。」
白舒羽踢了他小腿一脚,笑骂了一句「贫嘴」,低头继续喝汤。
白晓希嘻嘻笑着看他俩:「姐,你跟姐夫好甜啊。」
「甜什么甜,老夫老妻了。」白舒羽摆摆手。
「三年就老夫老妻了?你们谈恋爱那会儿什么样啊?姐夫怎么追的你?」
白舒羽看了云海一眼,脸上泛起一层不太好意思的红:「别听他说,你姐夫
追人的手段可多了,写情书、送花、每天接下班,要不是我同事都觉得他靠谱,
我还不一定答应。」
「姐夫这么浪漫的吗?」白晓希的眼睛亮了,看向云海,「姐夫,你教教我
,怎么判断一个男生靠不靠谱?」
「你才大一,想什么呢。」白舒羽立刻瞪了妹妹一眼。
「我就问问嘛!」
云海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很简单。你看他对你
好的时候有没有在忍耐。如果他每次对你好都很自然,那是真的。如果他对你好
的时候表情太用力,那他在演。」
白晓希歪着头想了想:「那姐夫对我姐好的时候是什么样?」
「你姐夫对我好的时候,」白舒羽接过话头,「跟呼吸一样自然。这是我嫁
给他的原因。」
云海对妻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真诚。他这辈子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就是让每一个笑容都无懈可
击。
「行了行了,别灌迷魂汤了。」白舒羽收了几个空盘子站起来,「晓希,你
去洗个澡,出了一身汗。云海,你把碗端到厨房来。」
「好嘞。」
白晓希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跑到次卧翻出洗漱包和换洗衣服,抱着一团东西
往浴室去了。
走廊很窄。
她经过云海身边的时候侧着身子挤过去,胸前抱着的衣物堆挡住了视线,脚
步匆忙间手肘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腰侧。
「不好意思姐夫!」
「没事。」
浴室的门关上了。哗的一声,水响了。
云海站在走廊里没动。
浴室门的下方有一道大约两厘米的缝隙,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渗出来,落在
他赤裸的脚背上。水声很大,夹杂着她哼歌的声音,旋律轻快,像某首流行歌曲
的副歌部分。
他听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把碗碟放进水槽。
「你发什么呆呢?」白舒羽在他背后问。
「没有,想游戏的事呢。」
「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想游戏。」白舒羽把围裙摘下来挂在挂钩上,揉了揉
肩膀,「对了,下周三到周五我要去重庆出差,分公司那边季度汇报出了问题,
必须我去盯着。」
「又出差?」
「没办法,那边新来的总监不太行,上个月的数据对不上。」白舒羽叹了口
气,「晓希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帮她熟悉一下周边,超市药店什么的都在哪里,
她第一次一个人在成都。」
「放心吧。」云海擦干手上的水,从背后揽住妻子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我还能亏待你妹妹?」
「你最好别亏待。」白舒羽拍了拍他的手背,「她才十九,啥也不懂,你多
担待。」
「我知道的。」
十九,啥也不懂。
云海的下巴搁在妻子的肩头,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浴室门
透出的灯光缝隙上。
水声还在响。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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