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近日选妃的消息,早就在朝野暗流涌动。
许侍郎那句要让嫣萍当太子妃的野心,不是空穴来风。
我忽然觉得有趣。这女人,看似娴静,却早已把算盘打得极响。
我笑了笑,没接那句刺,转而问:听闻许小姐在尚服局颇得圣眷,一手刺绣连娘娘们都赞不绝口,想必极得重用。
她眼波微动,像是被拨动了一根极细的弦,却迅速恢复平静。
不过是小小女官,哪谈得上重用。尚服局的事务繁琐,无非是替娘娘们挑选合宜的衣裳、配色、首饰罢了。
她说得谦虚,可语气里那抹淡然的自信,却藏都藏不住。
那许小姐可有中意的公子?我问得直白,却带着一点玩味,听说帖子都堆满许府门槛了。
她轻笑一声,声音像珠落玉盘,极短促,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中意?她反问,眼神落在我肩头,又缓缓上移,停在我眼底,李公子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中意』二字?
这句话像一枚暗箭,射得极准。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盏,酒液映出我微微上扬的唇角。
大概……得是能让许小姐愿意低下头的那种吧。我说,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自嘲,可惜,在下这人,最不擅长让人低头。
她没笑,也没恼,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里那抹暗涌忽然清晰了些。
是吗?她轻声道,那可真可惜。
她转身,裙摆轻扫过石径,带起一阵极淡的兰香。
走出去三步,她忽然停下,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风。
李公子。
我抬眼。
若有一日,您愿意让人低头……
她微微侧过脸,灯光落在她半边脸颊上,像镀了一层薄银许嫣萍,或许会考虑……回头看一眼。
她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人群,背影消失在灯火与笑语里。
我站在原地,酒盏还握在手里,却忽然觉得掌心发烫。
这女人……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我,忽然有点好奇……如果我真有一天,愿意为谁低头……会不会是她?
第13章
赏花会过几天后,宫里便迎来新一任官员授官仪式。
大殿上内香炉袅袅,龙涎香混着朝臣们身上的沉水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我站在殿下班列里,看着父亲李玄霆一袭玄色朝服,声音沉稳如钟,一个个唱名,为新官纳册赐服。
轮到我时,他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中枢舍人李曜渊,赐紫金鱼袋一枚,玉带一条。
我上前跪领,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石,听见父亲压低声音,只够我一人听见的那句叮嘱:
曜渊,记住,你李氏子弟,时刻以圣上与太子殿下为重。以自身职司为傲,莫负皇恩。
我低声应了:儿臣谨记。
散朝后,我本想直接去东宫见太子殿下殿下,却被殿前内官拦下,传来太子殿下口谕:新政繁忙,改日再议。
我闲着也没事做,索性在宫里多转转。
这些年虽常伴驾,却鲜少有机会细细走访各局各司。
于是我先去了御膳房,闻着里头传出的桂花糕香气,又绕过史记局,看见几位女史埋首抄写内令,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最后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尚服局门外。
局内光线柔和,几扇雕花窗半开,阳光斜斜洒进,照在成叠的新进丝绸上,像流动的云霞。
几位女官正低头忙碌,有人抖开一匹月白云锦,有人用小秤称量金线,有人执笔在册子上记录颜色、匹数、来源。
许嫣萍就在其中。
她穿着尚服局的浅青女官服,袖口绣着细小的芙蓉纹,发髻简单,只一支白玉簪固定。
她低头执笔,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指尖偶尔沾了墨,却丝毫不乱。
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一道极淡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静止的画。
我本想悄然离开,却在这时,她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瞬,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染一小团,像心里忽然泄了什么。
她迅速垂下眼,却又再下一秒重新抬头,目光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我尴尬地抬手,隔着百来步的距离,朝她轻轻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狼狈。
刚跨出尚服局大门,脚还没完全迈出去,一只手忽然从侧边伸来,抓住我的袖子,用力一拽。
我一个踉跄,被拉进旁边的耳房夹道。
门在身后迅速阖上,只留一线光缝。
是她,许嫣萍。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小跑着追来的,却强自按住呼吸,故作镇定。
脸颊上有一抹极淡的红,像被风吹散的胭脂。
她松开我的袖子,却没退开半步,只是抬眼看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哪儿,她已经转身,拉着我的袖角就往夹道深处走。
她的手劲不大,却不容我挣脱。
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比我想的还要烫。
一路上她顾着向前走路,一手握着我的袖角,指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