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初春变得暖和了很多,制衣局时常有宫仆进出,为主子们更换适宜的衣裳。
万梦年拎着绣包匆忙赶去,正好被认识他的小太监叫住。
“小年子,你来帮三皇女换裙衫?”
“天气热起来了,殿下想穿些烟罗裙。”他笑着回应。
“那你可得赶紧过去,现在烟罗料可抢手了,妃嫔们都争着要剪裁新衣裳。”
“殿下每天都让我过来问,不知道今天有没有。”
他如此说着,迈步进了制衣局。
如他所料,今天依旧没有多余的烟罗。
“你明天再来看看吧。”管事的王嬷嬷摆摆手,让他回去。
“那我明天再来。”万梦年状若无奈,将绣包归还,“王嬷嬷,这是之前替三皇女借走的绣包。”
“放那,我忙着呢。”王嬷嬷指了桌角,示意他放在那里,低头继续丈量桌上的布料。
过了一会,她准备缝线做底子了,便顺手拿起绣包,“……怪了,怎么少了两根长针?”
此时万梦年已经离开制衣局,脚步一扭,走向御膳房。
“刘掌勺,今个三皇女想吃杏花酥。”
“等一会等一会,你总是在我最忙的时候过来。”
“到了饭点,殿下饿了就想吃甜点,咱们也不好说什么。”他随口解释道,绕着灶台转一圈,把备好的食盒都看了一遍。
不同的主子每天都有不同的口味,大多会提前交代御膳房准备。
比如,合欢宫的主子今天想吃雪花羹,那就把合欢宫的木牒摆在食盒上边,以防奴才们拿错了别人的饭菜。
这个时间点正是御膳房最忙的时候,灶台的空隙摆满了食盒和木牒,唯独少了……坤宁宫。
万梦年灵机一动,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把安乐宫的木牒碰掉在地上,“刘掌勺,您是不是少做了我们安乐宫的午膳?”
“不可能,你再找找。”
“当真是没看到,您给我指个大概的位置。”
刘掌勺指了他身后的桌台,“就在那,你看仔细咯。”
话音刚落,他装模作样地拿起另一块木牒,“真没看到,这倒是有其他的食盒,叫什么坤……”
“怎么会是坤宁宫?”刘掌勺拿着菜刀走过来,凑近了瞧,“你小子眼神不好使,这哪里是‘坤’字?”
“我没读过书,不认得多少字。”万梦年尴尬地笑了笑,“那我们安乐宫的食盒在哪?”
“奇了怪了,刚才就是在这桌子上。”刘掌勺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安乐宫的木牒,“真是折腾人,好好的怎么会掉在地上?”
“找到就好,辛苦您了,我晚些再过来要杏花酥。”
“知道知道,明天要吃什么早点说。”
刘掌勺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赶走了,又看了一眼刚才的木牒,“这孩子眼神真不好,不读书识字,好歹也见过坤宁宫的牌匾,怎会把‘崇’字看成‘坤’字?”
他摇了摇头,并未深究其中的怪异。
——
午膳过后,安乐宫又恢复安静。
绿荷这几日严防死守,就怕三皇女又偷溜出去了。
可是她没想到萧鸾玉老实了,萧翎玉却不安分起来。
“四皇子殿下,您不午睡吗?”
“你问什么问,我找皇姐有事。”
“哎哎,四皇子……”
“嘘——”萧翎玉做了噤声的手势,“你敢惊动别人,我就找借口把你送进浣衣局。”
绿荷不敢再说了,继续站在院外发呆。
萧翎玉顺利跑进萧鸾玉的卧房,她果然在等他。
“午膳的时候,你让小太监给我传话,我很快就溜出来找你了。”他瞧了瞧周围,她手上没有布娃娃,刚才传话的小太监也不在,“我的东西呢?”
“稍安勿躁。”
萧鸾玉笑了下,指着身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来,“我的绣工太差,方才发现一处线口没缝好,就让小年子拿着娃娃去制衣局,让王嬷嬷再补几针,四皇弟等一会便是。”
“等一会是几会,我没有太多的耐心。”萧翎玉嘴里嘟嘟囔囔,“别忘了,这是你向我赔礼道歉的布娃娃,要是太难看,我可不要。”
“要不了多久的。”她捂嘴轻笑,不经意间转移话题,“话说回来,翎玉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久着呢,还有……三个月加十五——不对,三个月加十六天。”
“到时候翎玉想吃什么甜点或者美味?”
“我想吃翡翠糕、炸金酥、桃花鳜鱼……”萧翎玉觉得不对劲,瞥了她一眼,“皇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怕你等得无聊,找些话题和你聊聊。”
萧鸾玉神色真诚,坦然对上他的视线,“古人言‘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翎玉心里把我当成亲姐姐,我想在你生辰之时,亲手为你做一份甜点。”
萧翎玉转了转眼珠子,心中感到奇怪,“那我之前对你不好么?现在才想到给我做甜点。”
她的笑意敛了敛,“你这话说的,先前你拿了我的玉佩,就知道惹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的面容已经浮现怒色,“我当皇姐是要真心待我好,原来还是为了要回玉佩。”
“翎玉何出此言?我何时对你不好?”
“你私自收藏太子的玉佩,不就是背叛我吗?”
什么背叛,真是荒唐。
她被寄养在贤妃名下是没错,但是任谁听到自己被当做物件似地占为己有,心里也会极为反感。
萧鸾玉厌恶地皱了皱眉,“看来你的母妃没有告诉你那块玉佩到底是谁的。”
“难道不是萧锦玉的?这宫里除了他还有谁能对上这个巧合?”
又是相同的质问,而她依旧无法回答。
萧翎玉觉得自己被她耍了,站起身来俯视她,“如果皇姐不是真心要向我认错,何必假情假意拉扯如此多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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