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会一直默许自己的任性。
少女的她懵懵懂懂,只记得他,不记得感情。
他的样貌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穿的一身黑,却骑了匹白马……
只记得,那双好看的金瞳……
风又吹了起来,吹拂走了身边的人,只留下站在乡野小道上的卡提希娅,一个人陌陌地望着不知通向何处的小路,吹走了不知寄往何处的思念……
……
她有些变了,邻居们发现,她虽然还是那个调皮任性的女孩子,但原本的她总体还是好孩子,会做好事,会守规矩……
现在的她也是做好事,只不过……不那么守规矩了……
那把可爱的小木剑也被她丢掉,她便溜进祭典,偷喝了圣酒,在那高台上尽情舞蹈……她舞得放肆,她舞得尽情,她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只想舞蹈,若是将这里搞的一团糟,他会不会来?他说骑士应当忠诚,那么她现在该忠诚于谁?
她不信那个神。
所以恋爱脑不可取。
所以她被关了紧闭。
然而连禁闭室都成了她的涂鸦板。
人们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人们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因为她成了圣女。
她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她不信的神的声音……
她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
她成了芙露德莉斯,但从没有人听过她作何想法。
有人说她不配,说她不尊贵,说她下贱,不服管教……
有人说她配,说她倾听每个人的苦难,带给所有人欢笑……
没人知道她怎么想。
她只是默默地跳起了最后一支舞,接受了桂冠,成为了芙露德莉斯。
那天晚上,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已经不在村子里,而是搬到了繁华的拉古那,在修会中居住。摸着柔软丝滑的丝绸被,身上繁贵的服饰,她显得有些不自在。
天地如此广大,总要有人接过宝剑……
“谁!”
芙露德莉斯敏锐地回头,举起那把神剑……
月光透过窗棂,洒泻在那冒着冰蓝寒光的剑尖,洒泻在他的肩与乌发。
他还是那般英俊,如卡提希娅第一次见他那般……
不同的是,他的五官在月色中好像更加柔和……眼睛却依旧那般漂亮,金灿依然。
而且……
“卡提希娅~好久不见~”
“……我……我叫……芙露德莉斯……”她好难好难,好难好难才忍住那声哭腔……
“可你就是卡提希娅~”
他走上前来,抬起了手——手上不再是那把湛蓝的长剑,反而是那把又短,又旧,剑柄却握得光滑的小小木剑……
“还给你。”
“我才不要……”她不想看。
“也得物归原主吧?对吧?骑士大人?”
“我……我是圣女啊……”求你了,别说了……
“呵呵~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卡提希娅几乎要崩溃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墙,被他轻而易举地击破。
“拿起剑,卡提希娅。”他很温柔,他的话却很有力量。
卡提希娅终究是握住了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剑柄。
他又走了,但是送回了她的木剑。
她将那把木剑藏起来,也把“卡提希娅”藏了起来……却一直留在心里。
“啪——啪——”
卡提希娅走到了窗边,将被风吹得开开合合的窗锁好,然后定定地站在窗边,望着孤悬高空的明月。
这是属于卡提希娅的,最后的任性。
……
木剑上,有卡提希娅的气息,这并不奇怪,毕竟这是卡提希娅随身带着的物品……
问题是,为什么我也会感到那么熟悉?
除非……
漂泊者突然想起之前卡提希娅让自己去找她,给了自己这把木剑……
除非他曾经就靠着它找到过卡提希娅……
……
芙露德莉斯学习非常的认真,为了能够持剑奔赴战场,她学习了她能够接触到的一切……倒是不得不说,抛开了任性,她其实很有学习的天赋。她阅读背诵着教会的经典,她与最强的剑士骑士训练剑技,磨练战斗技巧。
她还常常漫步于教堂,聆听礼拜的人们的烦恼,聆听他们的苦难,并且每次都努力去满足人们的愿望。为祈求健康的人们送去药材,为祈求安宁的人们聆听告解,将残像潮的爆发扼杀于摇篮之中……她在做这一件件她曾经无数次重复的事。
不过她有些念旧,时不时会拿出那把木剑,把玩一会。
只是她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木剑本该有两把,却只剩下了最开始的那把——
她送给漂泊者,漂泊者又还回来的那把。
罢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一如既往地执行着圣女的工作。
应着求助者的指引,来到了一座稍显破旧的小村庄。看着满目的废墟残骸,不用想也知道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困难……
要不是有好心的骑士出手相助,将残像赶跑,连剩下的这些人和房子都留不下……
“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
老村民不语,只是默哀。
芙露德莉斯也不再过问,只是抽出神剑,头也不回地朝着残像的气息走去。
她哀悼于村民的苦难……
“就是这里吗……”满目皆是凶狠的残像……
她愤怒于骑士的虚伪……
“此剑,斩灭诸恶!”她只能将愤怒撒向面前的敌人……
但她终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战士……
她又再次见到了,那犹如风车一般高大的,强大的巨人,这个残像的力量超乎她的想象,几次攻击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撕碎一般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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