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曲歌插在机能工装裤口袋外的双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切入掌心的软肉,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他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青蛇般凸起,对着灌满风雨的穹顶发出一声震碎雨幕的怒吼。
“谁允许你擅自做主的!给我滚出来!”
他那张被血水糊满的脸上,恐慌彻底被一种决绝的偏执所取代。
曲歌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丹田内刚刚完成循环的纯阳之气被他毫不留情地强行逆转,疯狂地抽调至右臂。
金色的雷霆在他的五指之间炸响,将他的手掌包裹成一只散发着狂暴高温的利爪。
曲歌双目圆睁,右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自己的左胸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爪毫无保留地刺穿了胸前残存的深灰色卫衣布料。
金色的纯阳之气切开了皮肤,撕裂了胸大肌,在胸骨的缝隙间硬生生挤开一条血路,直直地探入了躯体的最深处。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溅落在他湿透的黑色机能工装裤上。
曲歌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他的五指在血肉与灵魂的交界处疯狂地摸索。滚烫的鲜血包裹着他的手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刚刚与红莲灵脉生长在一起的经脉与神经。
指尖触碰到了那条黯淡的红色光带。
曲歌的五指瞬间收拢,如同铁铸般死死扣住了那条极阴灵脉的根部。
“呃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声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曲歌的左脚向后退了半步,死死踩在泥水里稳住下盘。
他咬紧牙关,右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高高隆起,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握着那条灵脉,向外疯狂拉扯。
这是一种不打任何麻药的生剜。
红莲灵脉早已与他的灵魂和血肉完美焊接。剥离的过程,如同硬生生从骨髓里抽出一根已经长死的带刺钢筋。
“嘶啦——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与经脉断裂的脆响,在曲歌的体内密集地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成两半。
每一根与灵脉相连的神经都在向大脑输送着凌迟般的痛楚。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一层黄豆大小的冷汗,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球生疼。
灵脉被他向外拔出了一寸。
黯淡的红光从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溢出。
曲歌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锋利的牙齿切开了唇瓣的血肉,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扣住灵脉的五指没有丝毫的松懈,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我宁可当一辈子残废……”
曲歌的眼角彻底崩裂。两道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自己那只刺入胸膛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的疯狂,右臂再次发力,将灵脉生生向外拖拽。
“也绝不准你死在我前面!”
伴随着最后一声嘶哑的咆哮,曲歌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右臂猛地向外一抽。
“噗——!”
一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那条黯淡的红莲灵脉,被他连根拔出。
红光彻底脱离了他胸膛的瞬间,大厅里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曲歌高举着右手,那条红色的光带在他的掌心中剧烈地扭动了一下,随后化作一团散发着微光的红色光球,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朝着两米外的废墟坠去。
而曲歌的身体,在灵脉离体的那一刻,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那种生生不息的浩瀚感、那种完美无瑕的周天循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当场碎裂。
支撑着他站立的脊梁仿佛被瞬间抽走。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砸碎了身下的一块积水的水洼。
“砰。”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玻璃和冰冷泥水的废墟地板上。
几块尖锐的玻璃碴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他湿透的工装裤,深深扎进他的大腿。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了。
因为体内那股失去了极阴灵脉疏导的纯阳之气,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阻碍消失,压抑了极久的纯阳之气如同决堤的岩浆,在他残破、狭窄的经脉里开始了横冲直撞的狂欢。
曲歌的体表温度在短短两秒钟内飙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煮熟般的紫红色。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小的毛细血管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负荷,大面积地爆裂开来。
细密的血珠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呃……咳……”
曲歌趴在肮脏的泥水里,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地痉挛、发抖。
他那双沾满泥泞与鲜血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前那件卫衣残存的烂布条。
粗糙的布料被他攥成了紧紧的一团,指关节用力到泛出一种死人的惨白。
左胸口处,那个被生生剜开的骇人创口大敞着。
漏风的灵魂缺口再次出现。
废墟中灌进来的冰冷夜风,顺着那个缺口毫无阻碍地吹进他的灵魂深处。
那股熟悉的、冻彻骨髓的寒意,与体内经脉中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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