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自己绑得好。」
绯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很快压住。
「算你会说话。」
她把药瓶递过去。
「剩下的你拿着。晚上要是又渗血,就重新换一次药,别又觉得能走路就不
管了。」
陆铮接过药瓶。
「好。」
白珩站在后面,低头看着地面。
青棠瞥了他一眼。
「你又在看什么?」
白珩抬起头,神色很认真。
「没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边的青灯摆得挺整齐。」
绯月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她转身往石阶上走。
「母亲在最高层等着呢。你们进去以后,最好从头说清楚。长老院已经来过
两次人,她都没让他们上楼。」
青棠跟上去。
「虎族那边有动静吗?」
「送过一封信。」绯月道,「我没看见里面写了什么。母亲看完以后就放在
案上,也没回。」
白珩道:「没有回信,通常比回信更麻烦啊。」
绯月回头。
「你进去以后可以亲自问她呀。」
白珩笑了笑。
「还是算了吧。女王愿意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活得久一点,很多事情迟早
都能知道。」
青棠淡淡道:「你进沉鳞道以前可没有这么谨慎。」
「进去以后学会的嘛。」白珩拍了拍袖中的骨册,「代价不便宜。」
陆铮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走在绯月身后半步。
照祭楼后侧石阶很窄,只容两人并行。绯月走得不算快,每经过一个转角,
都会稍微侧过身,确认陆铮没有因为手上的伤落下。
走到最高层前,她停住脚步。
「母亲只让你们三个人进去。」
陆铮问:「你不进去?」
绯月摇头。
「我留在外面呀。」
她说得很自然,可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沉鳞道里的事,我没有亲眼看见。有些话,我现在进去听不合适。」
陆铮看着她。
绯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勉强笑了一下。
「你别这样看我嘛。我只是留在门外,又不是被赶回房里。」
她顿了顿。
「你出来以后,别又一句话不说就跑去别的地方。」
陆铮道:「我会回来。」
绯月抬起眼。
廊下灯光落进她眼里,眼尾那粒颜色很浅的小痣也跟着显出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青棠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绯烟的声音。
「进来。」
屋里只点了两盏灯。
绯烟坐在长案后,面前摊着几卷残册。她没有穿议事时那身繁复王服,只在
深色长裙外披了一件薄衫。袖口往上收了一点,露出左腕那只灰白骨环。
骨环下方有一道很淡的旧伤。
伤痕沿着手腕内侧往上延伸,平时被袖口挡住,看不清楚。此刻灯火从侧面
落过去,才能看见那一线微暗颜色。
她抬起眼。
眼尾天然带着一层浅淡绯色。即使屋里光线不亮,那层颜色仍旧压在眉眼间
,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难接近。
绯烟的目光先落在青棠身上,又看向白珩湿透的袖口,最后停在陆铮包好的
右手上。
布结绑得有些歪。
她看了一息,没有问,只道:「先坐吧。」
青棠没有坐。
她走到案前,把青钥放下。
「沉鳞道已经重新封住。我们没有走女王给的外侧路线。」
绯烟抬眼看她。
「为什么?」
「龙鳞令开了一条残册里没有的路。」青棠道,「中间那段水道通向更深处
。我们在那里看见了一扇水门。」
绯烟的手指停在青钥旁边。
「玄牝水门?」
「应该是。」青棠道,「我以前没有真正见过,只能根据残册和门上的旧痕
判断。」
白珩把骨册取出来,放到案上。
「长老院给我的残册缺了一部分。」他说,「我原本以为只是水纹磨损。进
去以后才发现,有些内容不是自然消失。」
绯烟看了他一眼。
「你们看见了什么?」
白珩翻开骨册。
册页边缘还残着水痕。被撕掉的一页留下参差断口,旁边有几行他自己留下
的私记。最显眼的是另一页上的五个字。
守门者无罪。
绯烟低头看着那五个字。
她没有伸手去碰。
「这不是你的字吧?」
「不是。」白珩道,「它自己浮出来的。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绯烟抬眼。
「守门者是谁?」
这一次,青棠没有回答。
她看向陆铮。
陆铮从怀中取出龙鳞令,放在案上。
令牌碰到木案,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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