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啊……」
吴刚的声音如常,温和懒散,透着那种高位者惯有的松弛感,像是顺手拨了
个电话,又像早就等在她反应之外。
「最近妳们部门的流动率,有点高啊。」
他语速不急不缓,像随口闲谈,却故意停了停,仿佛在等她意识到这句背后
的意涵。接着,他轻笑一声:
「是不是妳这总监当得太认真了点?妳啊,我知道,一向讲制度、讲效率
……但太锋利了,也容易让人不敢靠近。」
李雪儿眉头微蹙,语气清冷:
「我只是按章办事,不徇私,不带情绪。」
「是啊,是啊。」
吴刚连连附和,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退让,可他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未散,像猫
爪在绒毯下悄然拨弄。
「可妳也知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做管理,除了立规矩,也得有人愿
意跟妳。人走得太快,回头啊,可能就没人了。」
话锋一转,带着某种不经意的语气,他说:
「听说妳们部门里有人今晚小聚,好像是谁的生日,就在附近公寓那边。」
李雪儿没出声,只是听着。
「妳也去看看吧。不以总监的身份,就当团队一员,露个面。年轻人嘛,总
觉得妳难亲近,妳老不在场,他们对妳再尊敬,也不亲近。放松一下,别让人觉
得妳总板着脸。」
吴刚说得轻柔,像一场温吞的劝解,每句话都带着善意的包装,却精准地落
在她最无法回绝的位置上。那不是建议,更像是被伪装成关怀的命令。
李雪儿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她想开口拒绝,嘴唇动了动,
却终究没能说出声。
她听得懂这电话背后的真正用意。
吴刚说得委婉,甚至客气,可她再清楚不过,这种级别的「邀请」,一旦传
到她耳边,就已经不是选择题。
她沉默了。
这沉默,并非思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沉降。不是退让于情,而是屈服于形
势。权力的缰绳勒得不紧,却足以让人下跪。
她没有说出「好」字,但只要她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所有人都明白,她
会去。
傍晚,方雪梨发来一条微信。
她点开那条信息:
地址:xx花园小区 12 栋1702
晚上八点见,不见不散哦雪儿姐?
屏幕上的那颗粉色心形跳跃着,像一滴沾着香水的口水,甜腻中藏着黏稠。
李雪儿盯着它看了两秒,嘴角轻轻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几乎难以察觉。
她没回消息,只是站起身。
她决定赴约。
但为了给自己的顺从包上「理性」的糖衣,她没有换衣服。她告诉自己,这
不是赴宴,更不是参与,而是监督、观察。她依旧是她,不为谁妥协。
她穿的还是那件黑色衬衫,扣到了最顶的一颗扣子,像在用冷硬布料将欲望
封存。可那衬衣天生贴身,线条贴着皮肤画出曲线,高耸的乳房在布料下拱起两
个凶猛的弧度,每一次呼吸,衬衫前襟都随之轻轻起伏,仿佛提醒她,那副肉体
无法被规矩束缚。
她的腰纤细得仿佛一握即断,深灰色铅笔裙紧裹其下,从后腰直到腿根,每
一寸都是对身材的展示,而非隐藏。她走动时,那圆润的臀瓣在裙中微微晃动,
每一步都踩出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
腿上是最寻常的黑丝,光面薄款,贴肤得能看见肌理。那双高跟鞋一如既往,
优雅干净,但细高的鞋跟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走得越稳,欲望越深。
镜中的她,冷峻、俐落、毫无破绽。像一块被打磨至极致的寒铁,拒人于千
里。
可那无暇之中,似乎有一丝不安正在发热。她下意识地拽了拽皮带,又往下
拉了拉裙摆,仿佛想遮住某种正在隐隐膨胀的情绪。但那对乳房依旧在衬衣下高
高耸立,随呼吸微颤,如同蓄满乳汁的乳牛,等待着被吸吮。
她没有再看第二眼,只是轻声对着镜子说:
「就当是场普通聚会。」
「只是一次。」
此刻的她仍未察觉,这场所谓的「聚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她放松
而准备的。
那是一个经过精准布置的陷阱。
一个专为她量身打造的羞耻舞台。
她带着「掌控」的幻觉走入那扇门,而那扇门背后,等待她的,是一场失控
的剥夺。
夜色正浓,霓虹交错,街道像浸在温水中的画布,一切都软了下来。
李雪儿走出电梯,高跟鞋落地那一刻,周围的气息便立刻变了味。
她刚踏进那间位于小区顶层的复式公寓,第一眼,便察觉出异样。
空间太空旷,灯光太暧昧。水晶吊灯垂挂在天花板中央,却只亮了内圈一半,
光线斜斜地洒在玻璃与皮革之间,像是故意制造出的昏暗层次。墙上没有任何祝
寿布置,反而挂着三幅抽象画,色块混乱而湿润,隐约拼出几张纠缠不清的裸体
轮廓。每一笔都像是高潮时残留的形状。
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香气,不像是某种名牌香水,而是一种混合了花与乳香
的香薰油,气味甜腻、持久,隐约夹着一股肉体温度。她闻得出那不是随意点的
味道,是调过的,是为了让人慢慢放松警觉、皮肤升温的东西。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身后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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