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他又冒了一句:「你最近怎么变了啊?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没接。
他说对了。
是换了个人。
但他不会知道是怎么换的。
开学之后又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我开始注意到妈的穿着在变。
不是巨大的变化。是那种很细微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变化。
高领毛衣——那种裹到下巴的、把整个脖子都焊死了的厚实高领——不怎么
穿了。开始换成普通的圆领卫衣,偶尔也穿套头毛衣。领口不高,刚到锁骨下面
那个位置。
棉裤还是棉裤,但换了一条——新买的,颜色浅了些,灰白色的,比之前那
条稍微修身了一点点。不是贴身的那种,但至少腿的轮廓能看出个大概了。
棉靴也换了一双。之前那双丑得要命的毛绒棉靴收起来了,换了一双灰色的
家居拖鞋。脚踝重新露出来了。
「儿子」两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儿子,酱油没了,明天放学买一瓶。」
「儿子,你的内裤怎么又翻过来晾?正面朝外晾!」
「儿子,这次月考什么时候?你准备了没有?」
有天晚上,我在客厅写作业,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隔着茶几,一米多的距离。
她盘着腿坐着。灰白色棉裤的裤管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脚踝和小腿下
半部分的皮肤。脚丫子缩在沙发垫子上,十个脚趾微微蜷着,指甲修得很短。
她在看一个家庭调解类的节目。屏幕上两口子在吵架,妈嘴里念叨了一句「这
男的脑子有病」,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最近学习怎么样?」她忽然问。
我抬头。
这是冷漠期以来,她第一次主动问我学习之外的事。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作
业写完没」——是真的在找话说。
「还行吧。刚开学,没什么考试。」
「嗯。」她点点头,目光又转回屏幕。
过了一小会儿。
「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勤快了?」
我心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做饭啊、洗衣服啊、买菜什么的。以前你是不管这些的。」
我放下笔。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卫衣的领口松松的,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白白的。
眼睛里有东西在转——在琢磨什么。
「想帮帮你呗。」我说,压着嗓子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些,「你一个人挺累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嘴动了动。
然后叹了口气。「这孩子……」
后面的话没说完。
她转回去看电视了。
但我注意到——她的脚趾蜷了蜷,又松开了。
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电视里播了一段广告,洗衣液的,欢快的配乐。
暖气片「咕嘟」了一声。
她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把盘着的腿放下来,踩在拖鞋上。然后又抬起来,
夹在沙发垫子底下。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我没有再抬头看她。
但余光一直挂在她那个方向。
*** *** ***
那天写完作业收拾桌面的时候,妈已经回卧室了。路过厨房,我把灶台又擦
了一遍,把垃圾袋换了新的。走到她卧室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手机外放的声音——
短视频,有人在讲方言脱口秀,挺逗的。她「噗」地笑了一声。
我在门口停了两秒。
没有敲门。
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十三章:意外
那天晚上,大概八点出头。
妈吃完饭在厨房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厅里翻手机,余光一直挂在厨房那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下面是黑色家居裤。头发扎了个马尾,
几缕碎发从耳朵两边垂下来。脚上踩着灰色家居拖鞋,脚踝露在外面。
她站在水池边洗碗,背对着我。卫衣的后摆比较长,刚好盖住屁股的上半部
分,但盖不住下半部分。黑色家居裤包着她的臀部和大腿——裤子不紧,但妈的
屁股大,再宽松的裤子穿上去也撑得出形来。两瓣臀肉在裤子里的轮廓清清楚楚,
饱满、浑圆,每走一步都会跟着晃一下。
她弯腰把碗柜底层的盘子摞好——这个动作让卫衣后摆往上窜了一截,家居
裤的裤腰被臀部撑开了一道缝隙。我从客厅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那道缝隙里露
出的后腰——三四厘米宽的白皮肤,和内裤的松紧带边缘。松紧带是深色的,勒
在腰上,把腰两侧的软肉微微挤出来一点。
她直起身来,裤腰弹回去了。
拧干抹布,擦了灶台,把厨房台面抹了一遍。
「儿子,我去洗澡了。」
「好。」
她走向卫生间。
脚步声「噗嗒噗嗒」的。拖鞋在地板上拍打着。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没锁。
我家的卫生间从来不锁门。门锁坏了很久了,一直没修。以前妈嫌这个嫌那
个,就这个门锁,她从来没催着修过。大概是觉得家里就母子两个人,没必要。
水声响了。
哗啦啦的。是淋浴花洒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什么都没看进去。
厨房那边的灯还亮着,没关。卫生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窄窄的光线,带着
水汽。
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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