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摔下去,死不了的。」他故作闲适,还将双手插在睡衣口袋,放低她的警戒心,「这里才两楼半的高度,大不了摔断腿,或残废终身,到时妳女儿,得照顾妳一辈子。」
搬出了焄緁,是要让她犹豫,不要做出蠢事,可她依然端着一张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我没有要跳下去。」她淡声道。
「那妳到底要干嘛?」
不管如何,她没有要跳楼自杀,总让他稍稍宽心了些。
杜思辰有些微微困惑的眨了下眼,「重要吗?」
「别再问我重要吗?」秦康豪恼道,「别忘了妳跟妳丈夫还欠我钱!」
「会还的,」她低头看着上衣的口袋,「只是可能还差了一些,但应该不用让升宏上远洋渔船。」
「妳,」秦康豪很是不敢置信,「都到这个时候,知道他背叛了妳,妳还要维护他吗?」
杜思辰沉默半晌才道,「我还给他的是恩情。」
爱情已经没了。
碎裂得连粉尘都没了。
即便如此,心还是痛得难以自制,她咬着唇,抬眼望向一轮弯月,不让眼泪流下来。
「妳的女儿,究竟是怎么来的?」
杜思辰转回头看他,很是困惑,「这重要吗?」
焄緁是怎么来的,是她跟谁生的,与他秦康豪何干?
他只要拿回他的欠款就好,不是吗?
「我怀疑罗升宏说谎,我要听到真实的版本。」
「不过就是年少时一段愚蠢的往事。」她反问,「那你呢?若渊是怎么来的?他妈妈在哪里?」
「妳没有权质问我!」
「你也没有权质问我。」杜思辰平静的以他的话反击。
「好,」无奈的嘆气与应允一同流出秦康豪的唇,「我不问了,回房去睡觉,妳……」他咬了咬牙,「妳肺炎还没全好,半夜吹风,等等明天又要去住院。」
秦康豪转身走向楼梯,但他没听见杜思辰跟上来的声音,反而听到了某样东西清脆的落地声。
他狐疑回头,看到她手上握着一个东西,长条白色的物品,尖端发出锐利的银光。
针筒?
「妳把那个东西放下。」秦康豪颤声命令。
靠,针筒哪来的?
该不会是……她住院的时候偷来的?
针筒里头似乎装了东西,难道她连药剂也偷了?
杜思辰将针头抵上胸口,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
「杜思辰!」
秦康豪飞快冲了过去,抓住她手上的针筒,拔了出来,却因为冲劲太过,人亦在同时翻出了女儿墙。
「秦康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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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理智与感情的战争
秦康豪一手紧抓着墙缘,手上的针筒掉落在楼下的水泥地,塑胶针筒出现了裂痕,里头的液体缓缓流出,他闻到了杀虫剂的刺鼻味道。
高大的身躯在外墙摆盪,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能让另一只手构着墙缘。
杜思辰站在墙内,居高临下的看着危在旦夕的男人。
不知是否因为光线被长髮遮掩的关系,那张绝美的小脸,显得阴森,只有黑白分明的瞳孔,微微发着光。
她的手搁在墙上踌躇着。
只要将秦康豪的手推开,他就会掉下去了。
就算不死,也半条命。
就算不受重伤,腿也要废。
她咬着牙,眸光变得狠厉。
这个男人,凌虐得她身心俱疲,恨不得一死了之的男人,如今他的命运,就操纵在她的手上。
将那杀虫剂打入心脏,可制造出心脏麻痺的效果,她会死,然后她的受益人,也就是她的老公会得到一笔钱。
她愿意以死换钱,除了算是报答他这十几年来照顾她们母女的恩情,同时也是她没有办法出卖身体当个妓女,过着送往迎来、生张熟魏,任人鱼肉的生活。
她惧,她怕,她无法忍受。
有秦康豪这样一个的经验,就够了,足够得让她完全失去求生意志,只想以死图个痛快。
但现在,情势逆转了。
把秦康豪推落,至少把他弄成残废,这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抓住他一根手指,慢慢的提起来。
杀了他。
她再提起第二根手指。
杀了他。
秦康豪看着她肃穆的、阴冷的脸庞,当下明白她的目的跟想法。
平日健身有素的他,要爬起来并非难事,但他没有动作,仰首凝望着杜思辰,看着她,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拉起来。
她拉起第三根了,剩下的两根手指已经开始颤抖,就要放开。
她碰上了第四根指尖,倏地停止了拉手指的动作。
她的理智控制了她,阻止她不理性的行为。
杀了他,她好想杀了他,若是黄泉路上拉他作伴,那是最好,就算仅使他一生残疾,让他终身躺床,无法再害其他人,也是功德一件。
为什么要停止啊,杜思辰?
她咬住愤恨的唇,手指微颤,最终还是一把抓住秦康豪的手腕,试着将他拉上来。
秦康豪凝望着那边哭边试图救助他的女人,她用尽了吃奶力气,却是徒劳无功,只好急急吩咐道,「你撑着,我去叫若渊。」
「不用,妳把手放开,退到一边去。」
杜思辰迟疑着松开小手,闪到一旁,没一会就见秦康豪像个灵巧的猴子,手脚并用,爬回屋顶。
她傻愣的看着,心想,他既然有办法爬上来,那刚才为何要挂在那?
心头一个机灵,她蓦地明白。
他在测试她,看她是否会害他。
那么,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会再增加负债,还是用更残酷的方法虐待她?
他上前走近,杜思辰仓皇的迅速退后,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她转身跃下。
这时的秦康豪已经离她很近了,长臂一捞,就把人给捞进了怀里。
【未完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