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了裹外套,径直往棚子那边走。张教练果然还在老地方,坐在板凳上,
守着脚边那个小小的炭火盆,双手拢在嘴边,正低头往火盆里添着几块炭。
而让我意外的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生,今天居然也在棚子里。她就坐
在离教练不远的条凳另一端,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场地上那些练车的人身
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平常不都是中午大家歇着的时候才来吗?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我心里嘀咕着,脚步没停,走到教练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没开封的烟,
塞到他手里。
「教练,问你个事,」我看着他,声音不大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练啊?」
教练抬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立马从兜里摸出那张还带着点褶皱的成绩单,递到他眼前。
他放下手里的炭块,接过成绩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才把我递过去的那包烟拆开,抽出一支,凑到炭火盆的火星上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慢慢散开,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等烟圈散尽,我才看见,他嘴角竟然往上挑了挑。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张教练笑。
他把烟蒂摁灭在炭火盆的边缘,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拍了拍我的肩
膀:「什么时候都行,你和我约时间就好。」
我把成绩单收好,今天肯定是不行了,至于明天嘛……
得看看姐姐今晚给我的奖励…… 会是什么样了……
正想得入神,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一道视线。
抬眼望去,是那个女生。
她没再盯着场地上来来往往的练车学员,视线直直落在我揣着成绩单的口袋
上,眼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没半点波澜。
我心里一动,差点就张口喊她,想把成绩单掏出来,跟她也吹嘘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我们还不太熟,还是算了吧。
这么想着,我便收回了目光,假装没察觉到她的注视,转头看向场地上那些
手忙脚乱打方向盘的学员,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一会,场上练车的人越来越多,棚子里也挤满了人。
我扫了一圈,发现棚子里大多都是女学员,好些男的宁愿在外面挨冻,也没
挤进来。
我顺着那些男学员的目光看过去,心下了然——他们哪是不想进棚子,分明
是都在外面偷偷瞅着棚子这边,眼神黏在那个独来独往的女生身上,挪都挪不开
。
这情形,不禁让我想起妈妈第一次来驾校看我的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
一群男学员凑在一块儿,假装练车,眼睛却总往妈妈那边瞟。
我又看了看那个女生,她依旧坐在条凳上,安安静静的,对外面那些打量的
目光浑然不觉。想起她那独来独往的练车法子,我心里暗暗琢磨,照她这个节奏
,估计得在驾校待挺久的。
这么一来,这些男学员们,倒是能借着练车的由头,天天过来饱饱眼福了。
11点出头的时候,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稳稳地开进了驾校场地,车轮碾过地
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瞬间就把场地上的喧嚣压下去了几分。
车门打开,姐姐从车上下来。她穿了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
长的腿型,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鞋边泛着淡淡的阳光,透着股清爽利落。
姐姐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皮衣
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阳光落在皮衣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的头发是披着的,乌黑的发丝自然散在身后,发尾带着一点慵懒的弧度,被
风轻轻吹起几缕。
脸上架着一副黑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
笑非笑的唇色。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随性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张
扬。
姐姐这一露面,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管是棚子里烤火的学员,还是
场上练车的人,目光都齐刷刷地黏在了她身上,连那些偷偷瞄着那个女生的男学
员,也忍不住转过头来,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姐姐身上。她成了这片场地里,最耀
眼的焦点。
姐姐抬眼在场地里扫了一圈,目光没半分停留,就那么精准地锁定了棚子里
的我。
她勾了勾唇角,抬脚就往这边走,步子不快,却带着一股落落大方的劲儿,
径直朝着人满为患的棚子走来。
场地上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齐刷刷地跟着她的身影移动。那些刚才
还在偷瞄那个女生的男学员,此刻脖子都快扭断了,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姐姐身上
,连手里的方向盘歪了都没察觉。棚子里的人也静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了
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她的脚步,从场地那头,一直到棚子门口。
我注意到,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女生,也抬了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姐
姐,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冷淡,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姐姐走到棚子边,先冲张教练颔首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张教练朝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叼着烟站
起身,径直走出棚子,去场地里指导那些手忙脚乱的学员了。
姐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张教练刚腾出来的位置上,肩膀轻轻往我这边撞
了撞,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笑:「不要灰心嘛,还有半天时间,要不要姐姐带你
去考场啊?」
我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丧气:「算了吧,现在去,别人也
不要我了。」
姐姐低低笑出声,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亮闪闪的:「
那哪能啊?要不姐姐去帮你说说好话?」
我又使劲摇了摇头,下巴往场地那边抬了抬:「说什么好话也没用了,他们
是不可能让我进去的。」
说着,我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成绩单,轻轻拍
了拍。
姐姐一开始还没在意,指尖还随意地拨弄着被风吹乱的发梢,直到目光落在
我手里的纸面上,看清那「考试合格」的字样时,整个人才猛地一愣。
她单手扶住墨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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