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尤晚秋逼近一步,抓住女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尤妮痛呼一声,“你今晚到底去哪了?跟谁在一起?你……你是不是……”后面的话,她几乎说不出口,巨大的心痛和愤怒淹没了她。
尤妮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不是委屈,而是恐惧和绝望被戳破后的崩溃。
她腿一软,顺着母亲的手臂滑坐到地上,抱住母亲的腿,压抑地哭出声来:“妈……对不起……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尤晚秋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又疼又怒。
她蹲下身,强迫女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是谁?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强迫你了?告诉妈妈!”她宁愿女儿是被强迫的,那样至少……至少女儿是无辜的受害者。
尤妮拼命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没有人强迫我……是我……是我自愿的……”
“自愿?!”尤晚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生病的大女儿,“你自愿什么?尤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才多大?你……你把你自己……卖了?!”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
“不是卖……不是……”尤妮语无伦次,在母亲锐利如刀的目光下,她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刚刚经历的身体冲击让她防线彻底崩溃。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是……是李云……我们班的李云……他家里……很有钱……那个人的住院费……还差好多……姐姐的药……也要钱……我……我没办法了……陈慧说……说他可能愿意帮我……只要我……只要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耸动。
李云?
尤晚秋的脑子飞快转动。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开学时教导主任特意提过,是大世家的独子,背景深厚,让老师们多关照但也别太管束。
一个家世显赫的纨绔子弟?
她的女儿,竟然为了钱,把自己送给了这样的男生?
愤怒、羞耻、心痛、还有深沉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女儿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可怜模样,想起房间里被病痛折磨的大女儿,还有自己白天在学校强颜欢笑,晚上对着账本发愁的日日夜夜……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尊严,在现实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女儿走上的这条路,何尝不是被这个家,被这沉重的负担,一步步逼过去的?
“他……给了你多少钱?”尤晚秋的声音干涩无比。
尤妮从书包里拿出那叠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厚厚一沓,递到母亲面前,手指抖得厉害。
“这……这是五万现金还有一张卡……他说卡里有一千万美金……以后爸爸和姐姐的费用……他……他管……”
尤晚秋看着那叠钱,像看着烧红的烙铁。
这就是女儿用贞洁换来的。
她猛地抬手,想狠狠给女儿一巴掌,手举到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终,她无力地垂下手臂,颓然坐倒在女儿床边,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压抑的哭泣声。过了许久,尤晚秋才抹了把脸,声音疲惫而沙哑:“妮妮,早点睡吧,你的身体……要好好休养才行。”
尤妮怯怯地看了母亲一眼,声音细若蚊蚋:“他……他说……以后我跟着他……是他的……他的人……他还说……还说……”她犹豫着,不敢说下去。
“说什么?”尤晚秋的心提了起来。
“他说……明天……想见见你……”尤妮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母亲的表情。
尤晚秋愣住了,见她?那个男生,在占有了她女儿之后,还要来见她这个母亲?他想干什么?示威?还是……
夜色深沉,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这间狭小的卧室里,母女俩相对无言,沉重的空气几乎凝滞。
第二天下午,按照约定,李云在一家环境清雅的茶室包间里见到了尤晚秋。
尤晚秋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褪去了宿舍管理员那身略显刻板的制服,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遮掩了昨夜失眠的憔悴,但眼底深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逃不过李云的眼睛。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努力维持着一位母亲和教师的尊严。
李云则是一身休闲打扮,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掩不住通身那股养尊处优、漫不经心的贵气。
他走进包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对长辈的礼貌微笑,微微颔首:“尤老师,您好。”
“李……李云同学,你好。”尤晚秋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高大挺拔,眉眼俊朗,确实是一副好皮囊,气质也远比她想象中那些纨绔子弟要沉稳。
但这反而让她心里更没底——这样的男孩,心思恐怕更深。
“请坐。”李云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茶。他点的是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暂时冲淡了包间里凝滞的气氛。
“尤老师,昨天的事,让您担心了。”李云开门见山,语气诚恳,目光坦然地迎上尤晚秋审视的眼神,“我和尤妮之间……发生得有些突然。但请您相信,我对她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她。”
尤晚秋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准备好的质问和斥责一时堵在喉咙里。
她端起茶杯,借以掩饰自己的无措,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李云同学,妮妮还小,不懂事。昨天……是她糊涂。那些钱,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还给你。至于其他的……我希望,到此为止。”她说得艰难,但意思明确——她想用还钱来划清界限,保住女儿。
李云轻轻摇头,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尤老师,钱的事不用提了,那是我给尤妮的,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伯父和您家里。至于‘到此为止’……”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恐怕不行。尤妮现在是我的人了,我说过会照顾她,就会做到。”
“你……”尤晚秋呼吸一窒,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她还是个学生!她的未来是读书,考大学,不是……不是这样!”她终究没能说出“不是给你当玩物”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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