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弛低头闷笑,摇摇晃晃出门打球。
冬日的天气,球场上的人却都穿着短袖,大概真的是打球的不怕冷,哪怕天上下冰雹也当礼花继续。
又一颗三分球投进,有人投降:“不行了,蒋哥太强了,休息一下,快累死了。”
旁人扔给蒋弛一瓶水,他接过,站在一旁仰头灌下。
其余几人三三两两地靠坐在长椅上,放松聊着天,偶尔提到班上热门的八卦。
不知道谁提起了陈则,一个男生猛拍大腿:“我操!那小子还装纯情,上次我回家,还撞见他给一女生表白!”
“真的假的?太装了吧他!他之前不还拒绝隔壁那班花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当时作业忘拿了正往楼上走呢,他就站楼道口那儿跟人说话,嗡嗡嗡的听不清楚,但很明显的两句‘喜欢’和‘你愿意接受我吗’,我操,我上次就想说的,结果那天门锁了我作业没拿到还被罚写检讨,一写就给忘了,那个检讨啊我给你说……”
他絮絮叨叨开始跑题,旁边人给了他一个拐肘:“继续说啊!那女生谁啊?”
说到班上的热门人物,尤其是向来以三好学生示人、对谁都一副好脾气深受大家喜欢的陈则,众人都来了劲,越是完美得好似没有缺点的人,沾染上花边新闻后,越是让人兴奋。
“是啊是啊,谁啊?”
“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放学之后堵在楼道里表白,哎哟,怕是要出事儿啊。”
蒋弛嘲讽地笑笑,站在一旁喝完水,拿着空瓶在手里抛。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捂住耳朵,在七嘴八舌中大叫:“我怎么知道那女生谁!当时她背对着我,就看见脖子上围了条白色围巾,把下巴耳朵全挡住了,还扎了个高马尾,后面他们就下楼了,我躲还来不及,哪儿顾得上看嘛!”
几人意兴阑珊地“切”了声,都感觉有些无趣。
只有一直不曾参与过的蒋弛突然开口:“那天,是哪天?”
被问到的人愣了愣:“什么?”
“你撞见陈则表白那天,是哪天?”
男生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回想,“冬至……吧?冬至那天吧?那天我还回去吃饺子了,应该是冬至。”
矿泉水瓶被捏瘪发出脆响。
冬至,白色围巾。
刘叔拍给他黎书到家的照片上,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脖子上的就是一条白色围巾。
(一百零一)抢
陈则被蒋弛打了。
众目睽睽之下。
当时他正在班上发作业,后门被人用力踢开,紧接着一颗篮球直直朝陈则砸过来,他狼狈地躲开,身后被砸出“砰”一声巨响。
教室里一下炸开锅一样惊叫,蒋弛单手翻过课桌,一拳捶到陈则脸上。
眼镜掉落,陈则跌倒在地。
“班长!”
一切发生得太快。
陈则在殴打中被掷向讲台,脊背撞在桌腿上,前排的课桌全被撞散开来,靠近的女生开始尖叫,跌跌撞撞地互相拉着,惊恐地往后跑。
蒋弛拽起衣领,照着脸上,又是一拳。
人群乱成一锅粥,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上前拉架,蒋弛把人拽着,又拖到走廊上打。
吵闹声里里外外响成一片,他拳拳到肉,声音在喧闹中变得模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人被提着撞向白墙,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拉架,惊呼声、劝阻声混合在一起,反反复复喊叫的都是“班长”。
黎书脸色苍白,大脑一片空白地立在原地,失去色彩的景色里,陈则碎裂的镜片尖利刺目。
—
蒋弛当众殴打同学,是严重违规违纪。
消息传到年级主任耳朵里,下一秒,两人就被叫去了办公室谈话。
陈则整张脸上都是伤,嘴角撕裂出血,先被送去医务室包扎。
蒋弛独自站在办公室接受训话。
年级主任怒火冲天:“你为什么打他?”
蒋弛眉梢带道伤口,眼皮漫不经心垂下,“看不顺眼。”
“你!”
咬牙切齿,一根手指指向蒋弛颤个不停,几声“你”之后,却再没了下文。
这是一颗烫手山芋。
刚拿了金牌的竞赛学生像不学无术的混混流氓一样众目睽睽之下把同班同学打到流血不止,甚至他之前还当了学生代表,这是在打整个学校的脸。
按照规定他应该被严重记过,若是情节恶劣,重则退学,可他是蒋弛,退了他又是在打蒋董事长的脸。
不退他,陈则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年级主任只觉自己没剩多少的头发又要气掉几根,扶额撑在桌上,呼吸剧烈。
愁眉锁眼之后手指狠狠指向没有一点悔过之意的始作俑者:“你们的事等陈则过来之后再说!现在你出去,写三千字检讨再到门口给我罚站!”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蒋弛定定站在门口,眼尾划了道小伤。
手上擦破的皮肤还在渗血,他转身,对上黎书惊慌的目光。
远远地站在拐角,瑟缩着不敢靠近。
她怕他。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隔着无形的围墙,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滑下,蒋弛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走廊。
直到脚步声远去,他都没再回头。
—
陈则从医务室出来后先去找了年级主任,被打伤的地方都已经做了处理,刘主任慰问过后,手掌拍上陈则肩膀:“我们已经对蒋弛进行了批评教育,学校这边会对他进行记过处理。”
“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现在告诉我。”
失去镜片遮挡的眉眼难得的显出一点凌厉,陈则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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