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虞龙野?』 我冷冷地问道,已然将含章剑拔出半截,剑吟清越,杀
机毕露。
那贵公子对我手中的利剑视若无睹,反而彬彬有礼地施了一礼,微笑道:
『正是在下。这位想必便是谢仙子的亲子柳少侠了,果然是玉树临风、英雄少年。』
听他亲口承认身份,我心中怒火已是无边无际,彼此不过十余步之遥,我正要
一剑上前,结果了他的性命,娘亲却再次不疾不徐地伸手,按住了我的剑柄。
我心中万分不解,但深知娘亲此举必有深意,绝不会无故放虎归山,莫非此
人有诈?亦或是他武功高强,我并非对手?
只听娘亲冷冷地开口:『 虞公子这般恭维,有何见教?』 虞龙野的目光落
在我的剑上,不仅毫无惧色,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真诚的惋惜:『 唉,可惜晚
与柳少侠结交了数年,否则,在下也不必出此下策。以你我之能,当可在一年之
内扫平青州匪患,而后携手前往建州,共御四狄、建功立业了。』 『 呸!』
我听他这番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言语,只觉无比恶心,狠狠地啐了一口,『
谁要与你这禽兽携手建功?』 他话中之意,我已然听得明白。此人根本没把那
枉死的千百条性命放在心上,所谓的『 出此下策』 ,并非觉得杀良冒功有何不
妥,也不是良心未泯,而仅仅是觉得这个办法,不够快罢了!
果然,虞龙野长叹一声,一副壮志难酬的模样:『 世人误我!在下所思所
想,不过是为国效力。四狄犯我华夏已有数百年,虽有孙武兵圣曾击其于北漠,
但终究未能斩草除根。我不过是想毕其功于一役,还我九州万世太平罢了!』
我愈发不齿,冷笑道:『 说得好听!那你为何不直接请命去建州,反而要来这
偏僻之地,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造下这泼天杀孽?』 那贵公子更是一副英雄
无用武之地的悲愤模样:『 仇相虽为君父分忧,奈何功高震主,为君所忌。当
今天子将兵权紧握手中,哪里容得下我这等与仇相亲近之人,去建州统领兵马呢?』
这话听来倒也合情合理,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却听娘亲冷冷说道:『 你若真想解决四狄之患,大可以兵法韬略上疏朝廷,
甚至寻人代你上奏,亦非难事。为何非要执着于自己亲身前往?归根结底,你要
的不是' 为国效力' ,而是要以' 你自己' 来成就这份不世之功名。』 我顿时
醍醐灌顶,险些被这禽兽的花言巧语蒙骗过去!
虞龙野被娘亲一语戳穿,面上却无半分尴尬,反而抚掌大笑道:『 谢仙子
果然慧眼如炬!在下确实俗人一个,逃不开这虚名之累。』 娘亲再次冷冷地说
道:『 你们来此,就是为了聒噪这些废话么?若是说完了,那便可以受死了。』
虞龙野却不急不慢,目光转向我,缓缓说道:『 谢仙子侠义心肠,在下佩服。
不过,柳少侠难道就不想知道,令尊当年身陨之事的来龙去脉么?』 闻得此言,
我顿时陷入了沉默。
虽然已手刃了贪酒那贼秃,但父亲之死仍有诸多疑云。为人子者,岂能让生
父死得不明不白?更何况,此事亦是我与娘亲之间一个绕不开的心结。
但这虞龙野此时抛出此事,分明是要以此为要挟,逼我们就此罢手,不再追
查血案。
我下意识地看向娘亲,只见她也正望着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决断,
没有催促,只有全然的信任,似乎在等待我的意见,以我为主。
我心中思虑万千,杀父之仇固然要报,但若以此为交易,放过眼前这个屠戮
了千百无辜百姓的元凶,那我胸中的侠义何在?我铸就的圣心何存?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虞龙野,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父之仇,
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却不劳你这等禽兽费心。你的狗命,我今日便要取了,以
慰那些枉死的冤魂!』 娘亲闻言,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容:『 霄儿所言甚是。』 虞龙野听了我的话,苦笑道:『 看来,我还是失算
了。』 眼见能够亲手为那些无辜百姓报仇,我内心终于轻松了一些,正欲提剑
上前,却听娘亲淡淡说道:『 虞龙野,我不会杀你。』 我闻言大惊,正自疑惑,
却听娘亲继续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虞龙野。』 那华服公子面色一变,但
旋即恢复镇定,强笑道:『 谢仙子何以见得?』 娘亲不置可否地说道:『 你
气度雍容,谈吐不凡,确然不似常人。但你从踏入此地开始,便心绪不宁,气机
紊乱,虽极力掩饰,又岂能瞒得过我?真正的虞龙野,狂傲自负,目空一切,绝
非你这般外强中干。』原来如此!我被他的外表与言辞所骗,但娘亲的先天灵觉
却早已洞察秋毫!
娘亲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明知我们母子二人必欲杀你而后快,你却'
亲自' 前来,世上岂有这般巧合之事?虞龙野此人,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
他不过是想寻个替身,上演一出' 金蝉脱壳' 的戏码,好让自己假死脱身罢了。』
我这才全然明白过来,此人当真阴险至极!
这时,从假虞龙野进来起便一言不发,一直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的吕莫槐,终
于动了。只见他转了转脖子,猛然一脚将那华服公子踹翻在地,破口大骂道:
『没用的东西!白养你这么久!』 那华服公子受了这一下,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默默起身,重新站到了吕莫槐的身后,眼中却是毫无情绪。
吕莫槐转而看向娘亲,不无可惜地道:『 谢仙子果然不好糊弄,咱们后会
有期!』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娘亲雪袖一挥,冷冷地说道:『 谁允你走了?』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已将吕莫槐压制在原地,他惊疑不定地说道:『
姓谢的!我已是必死之人,在你面前也绝无金蝉脱壳之能,再等几日,你便能在
刑场上瞧见我身首异处,偏要急于这一时么?』 『 你说得不错,我必能保证,
那法场之上受刑的,是你无虞。』 娘亲冷冷地回答了他,然后回头望向我,那
冰冷的仙颜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但是,此时此地,让霄儿
亲手杀了你,更能让他念头通达。』 我闻言大喜过望,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那吕莫槐犹在挣扎:『 姓谢的!我现在是朝廷钦点的死犯,若死在此处,
朝廷定会严加查访!』 『 不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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